房屋、交通，城市文明与乡镇建设……现代中国经济发展的规模和速度让人兴奋，但是发展的代价也是明显的。代价之一，就是山的变形。
被绿色覆盖的山，因为取土、采矿等人类活动而变丑。“疤痕”东一块西一块地长出来，委婉地形容，犹如“青山挂白”，直白一点，便是“千疮百孔”。
“中国国土整理与土地资源可持续利用”项目的美国土地规划专家杰夫·苏说，美国也曾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但是人为的破坏被人为地治理了，而且治理得科学合理，这就是文明。
差距应该而且可以尽可能快地消除。联合国开发计划署ＵＮＤＰ在福建泉州关注的项目之一就是山的复垦。
一
泉州，一个在宋朝非常昌盛的城市，今天复又昌盛起来。个中原因，离不开一个特殊的传统行业——石材开采加工。
车行进在泉州改装一新的“古城”中，青砖、红瓦、飞檐和门前左右两侧神色威严的石狮，构成了福建一带建筑的主体风格。泉州有中国最古老的石塔和石桥，安坐在清源山上的巨型老子石雕，就是古人留给后代的重要遗产。石雕艺术的一脉相承，使我们得以在泉州街头看到满街的石雕店铺，各式各样的石雕产品堆放在店铺内外、道路两旁。
石雕艺术的发展，体现为现代装饰材料。泉州人对此非常自豪，如今，他们的石材已经铺到很远很远人家的地板墙面上去了。
石材取自大山。泉州市国土资源局局长邱耿华介绍说，泉州石材资源分布广泛，品种繁多，储量巨大。据统计，出露的石材体（含火山岩）达１６９个，出露面积达３６６５平方公里，约占全市陆域总面积的１／３。已发现的石材品种达２０多种，很多已经成了名牌。２００１年，全市矿产加工企业近６０００家，年创加工业产值３５０多亿元。其中，饰面石材、石雕加工企业４０００多家，年饰面石材生产能力达３０００～４０００万平方米，年创工业产值２００多亿元；年加工石雕制品１０００万件以上，年创工业产值１５０多亿元；石材产品年出口创汇５亿多美元，占福建省石材石雕出口总额的８０％以上。
石材工业发达和石材资源丰富，使大规模开发成为必然。１９９８年，泉州石材开采企业和个体开采点多达１．２万，多次整顿之后，目前有开采点７７４个。
大规模石材开发，给泉州的山体生态环境带来了严重破坏。由于这种开发的超量和盲目，多数矿点只开发不治理，只索取不投入，矿山环境开始恶化。片片青山挖痕狼藉，久而久之，矿山的复垦包袱越来越重。残损的山体不仅导致水土流失，而且成为当地地质灾害的重要诱因。
二
ＵＮＤＰ项目在泉州实施后，生态环境建设提上了市局的议事日程。一个重要的问题是，如何把矿产资源的开发利用与生态环境建设有机结合起来，保证矿产资源的可持续利用和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
市局采取了两方面举措：一方面是整顿、规范矿产资源开发。整顿矿业管理秩序，合理划分矿产资源的可采区、限采区和禁采区，推动石材开采矿山的规模化、规范化和股份制合作化改造。另一个举措就是，启动“青山挂白”治理工程，逐步恢复山体的生态功能，再现山体的绿色景观。
同时，山体复绿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一个是资金，另一个是技术。而这两个问题都牵扯到重视的程度和规划的合理性。
泉州在高速公路两侧可视范围内的“挂白”点有１８７个，总面积达１４５万平方米。邱耿华局长说，其中１３０多个点是历史上形成的无主矿。矿山环境的根本治理，要靠一个长远的管理机制。但是，已经形成的无主矿是治理的一大难点。泉州市已经“挂白”的无主矿点多面广，既有高达１００多米的陡峭边坡，也有连绵几十万平方米的成片矿山。对此，市政府拨出了２００多万元，作为首期专项治理资金。
在山体复绿的技术处理上，他们从规划阶段就因地制宜。主要采取三种治理模式：
对于面积巨大、边坡陡峭、山体整体损毁严重、治理难度极大的岩石质山体或者土石质边坡，主要对地形地貌进行局部改造，在边坡适当部位人工开凿槽穴，在边坡四周种植巨尾桉、马占相思、厚英相思等速生林，在边坡底部种植五节芒、斑芒、狗牙根等草本植物，在边坡边缘及人工开凿槽穴种植三角梅、迎春花、鸡血藤等下垂花卉或者台湾相思、小叶榕、夹竹桃、一品红、合欢、盐肤木等耐旱、耐瘠小型乔木。
对于面积较大、边坡较陡，但能够采取工程措施加以修复的土石质边坡，采取阶梯式（５米一层）分层砌坡、回填土壤，在边坡四周及各层台阶上种植造型美观、枝叶茂密的速生林或果树，在边坡边缘或者台阶边缘和底部种植下垂或攀爬类植物。
对于面积较小、能够采取工程措施和生物措施加以治理恢复的土质或土石混合质边坡，简易改造边坡，在边坡迹面、底部及四周种植速生林或耐旱耐瘠树木。
三
天阴湿着，泉州洛江区的一座山上仍一片繁忙。１９９７年，这里还是石材开采点。２００３年，为保护山对面的著名旅游景区清源山，这里被禁采了。洛江区矿管办主任赵锦昌说，这里的复绿工程１个多月前由绿化园林公司承包了，计划两个月完工。
记者在整理现场看到，机器轰鸣，在８０米高３００米长的山体“挂白”处，４个台阶已经清晰可见，鲜花和青藤已经从山顶上垂下来。三年后，这里将建成吸引游人的山庄公园。
在结束这篇文章时，记者从国土资源部土地整理中心得到消息： ＵＮＤＰ项目办刚刚介绍加拿大边坡公司，利用加拿大技术——利用挂袋进行垂直绿化，参与泉州合作实施“青山挂白”治理工程。据称，这项技术是首次在中国泉州进行免费试验。
记者 赵 凡 |